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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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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Part 2 of 2. If you haven't already, we recommend you read Part 1 first.


Legacy現在也在辦見證大團,讓很多年輕的團有被注目的機會。最近有哪個些你覺得很棒的新團嗎?為什麼?

草莓救星, 宋唯農我們做的另外一個系列是The Next Big Thing見證大團,這個活動以StreetVoice上面的團為主,由我們主觀地挑三到四組,然後一個月做一次表演,它不會有那種比較大的像MATZKA之類的團,有可能是從來沒有上過舞台的樂團,或是比較常在地下社會、小河岸表演的團,因為我們覺得這裡的舞台比別的地方要再專業一點點,包括我們的PA,所以希望他們一開始就接觸這種,不能說比較厲害,應該是說比較標準的場地,希望他們以後在別的地方唱也能用同樣的標準,這樣他們自己也會成長,所以挑的團大部分都是大家沒聽過的,我們也用很低很低的票價吸引大家來看,每一場兩百塊可以看四個團,而且買預售票的話,還送一杯飲料,就是希望第一個,吸引所有的學生來看,第二個是,我們會找一些我們覺得還不錯的音樂人、唱片公司、記者、媒體,來看一下現在台灣的新團發展成什麼樣子,那也有很多如果我沒有辦這個活動,我不會去注意到的團,例如我很喜歡有個台中來的樂團,叫血肉果汁機,我覺得還不錯,因為他們很少在台北活動,所以可能比較少有機會請他們,比如說我也還滿喜歡Doodle,他們都是很新的團,我每個月也都很期待這個活動,因為都是我沒看過的,而且每次總是會有一些驚喜,當然有一些你在網路上聽的時候覺得還不錯,但live真的很糟糕,這種情況也是有,但總是要讓他們試試看,因為他們可能沒有做過live,你也不知道他們功力怎麼樣。那這邊票房壓力很大,因為租金很貴、可以容納的人很多,所以我當然要辦很多主流的活動來cover,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見證大團會一直延續下去,這我們叫做「賺大show來養小show」,我可能做兩場黃小琥,一定sold out嘛,但我可以因為這兩場,而能夠再辦十場見證大團,目前是用這種模式在運作。

草莓救星, 宋唯農

▲ 血肉果汁機
Photo(s) by Legacy Taipei - © 2008-2014

之前你幫董事長和草莓救星拍過MV,然後投身推廣宣傳的工作、替海洋音樂季和簡單生活音樂節安排樂團,你像是站在高處,以不同的角色見證了許多本地音樂場景的改變。你覺得現今台灣的音樂場景是什麼樣子?什麼事情讓你覺得有自信?什麼是你所關心的?

就獨立樂團來講,我覺得這一代的獨立樂團很幸福,第一個是發展機會很多,雖然音樂工業往下掉,CD唱片賣不好,但他們跟主流之間的距離變近了。以前的第一名,比如陳淑華或江蕙,他們是賣八十、一百萬張,但那時候濁水溪可能只賣兩千張,八十萬跟兩千張;那現在比如說周杰倫, 他可能是排行榜第一名,大概可以賣五萬張唱片,雖然濁水溪可能還是賣兩千張,但這差距變小了。我們不要講周杰倫,假設蔡健雅或楊乃文這種中等的,他們也是賣個一兩萬張就開慶功宴了,可是Tizzy Bac賣賣賣,可以賣到一萬張,主流跟獨立的距離變近了,這也變成第一個,是獨立樂團的一個機會,第二個呢,其實政府這幾年,對獨立樂團是有一些實質上的補助,他們可能還不知道怎麼去培養或輔導,但至少他們做對一點:他們丢錢,讓一些樂團有機會錄音、把自己的作品變成成品,每一年都有十幾二十萬:除了錄音的補助之外,還有一個可以讓他們去國外音樂祭演出的機會,比如說我們現在跟Summer Sonic、FujiRock、琉球音樂節,或跟中國的摩登天空、草苺音樂節,現在都有一些結盟,就是我們請他們的團來,他們請我們的團過去,這對一些現在的獨立樂團來講是很好的機會,以前都單打獨鬥,沒有這樣的機會,這是市場面的部分。
但就音樂性來講,我覺得音樂性還是需要加強,雖然很明顯的這十年、二十年來,台灣的所謂獨立音樂的音樂類型,變得很多元化,就是國外有最新的某種音樂類型,我們馬上就有了,而不是只侷限於可能三十年前,做Hard Rock或重金屬,現在什麼都有,感覺音樂類型上是有在國際化、有在同步了,但其實我覺得現在獨立樂團最大的問題有三個,第一個真的是主唱的問題,台灣獨立樂團普片缺乏一個好的、有技巧的,或更嚴厲的說,缺少一個專業的主唱,除了一些原住民樂團有與生俱來的好嗓子外,似乎很難找到適合自己樂風的聲音,這跟二十年前剛好有點差距,當時台灣主要流行金屬樂,當時候受歡迎的團大多有很厲害的主唱,去吸引觀眾青睞,但到現在,大家似乎還是覺得搖滾樂鬼吼鬼叫就好,而沒有一個比較專業的主唱。當然還是有一些例外,我覺得Tizzy Bac和八十八顆芭樂籽的主唱就很適合他們的音樂。
第二個是普遍歌詞還是非常無病呻吟,這是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家太注重旋律性、太注重音樂類型,太注重我的音樂不能俗掉、或曲風要摩登一點,而忽略了自己歌詞的涵意,我知道我這樣講大家聽了可能會很不舒服,相較都是用華文來創作的人,台灣跟中國,我真的覺得中國的搖滾樂隊的歌詞跟台灣來比的話,平均來說可能真的就有一些差距,這可能是受到文化水平或生長環境的影響,這個部分是我目前看到的,假設你今天聽到一首歌覺得很有感覺,但是你看過歌詞後,會覺得馬上扣分三十分之類的,這是第二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是,我覺得現在的樂團可能太關注自己音樂的發展,而忽略了要去經營他們的觀眾/粉絲,聽起來不太重要,因為跟音樂其實無關,但這會有點變成像是孤芳自賞,就是自己做音樂自己爽,然後做了十幾年,可是演出的時候觀眾還是很少,很多這樣的團,非常非常多。
那就是樂團要經營…我們還是用經營這個字,要經營一個樂團經營得長久,你還是要有一些經營的頭腦,雖然跟音樂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我覺得這還是得花功夫做的事情。二十年前資源可能沒那麼多,大家都是在同一個條件下做,可是因為現在資源多了,大家可以想的事情應該要更多,假設百分之八十的時間花在音樂上面,剩下百分之二十你要去想,怎麼讓自己的基本聽眾變得更大、讓更多人聽到你的音樂,大家可能會覺得這太商業,但這不是一件壞事。其實我覺得差別在這邊。

草莓救星, 宋唯農

▲ 草莓救星
Photo(s) by Legacy Taipei - © 2008-2014

關於之前我覺得寫一封完美的信去邀請一個樂團來,是一件簡單的差事,而一直對你講“誰誰誰應該在台北表演”之類的話感到很愧疚。但這個過程實際上到底是怎樣呢?

這個問題就是簡單來講就是,國外的大咖其實不完全等於台灣的大咖,中間的差異性非常非常大,我們現在能夠選擇把國外藝人帶來台灣而沒有風險的,其實很少很少,除非第一個你當然錢要夠 但錢夠的狀況下選擇也不見得那麼多,舉小紅莓合唱團當例子,他們大概是台灣的promoter最安全、最賺錢的模式,就是找國外已經過氣,但在台灣還是很紅的藝人,因為台灣還是有點落差,對主流觀眾來講,他們可能還是覺得小紅莓很紅,所以promoter用國外的價錢請到小紅莓,假設十萬美金,但他在台灣可能可以賣一萬張,那就大賺,所以才沒半年,四月他們馬上又來一次。 但假設你今天去買一個在紐約正紅,比如說The Strokes,可能要二十五萬美金,但在台灣可能只有一兩千人看,所以這個也是文化差異的問題,當然我們也有很多心頭好,希望找誰來找誰來,但是就是會要在那個差異性中找一個平衡點,這是一門非常大的藝術,這點我覺得The WALL做得非常好,他們會找到一些在國外雖然不是最好、最頂級,但還是不錯的藝人,而且在台灣有票房的,這個市場他們抓得非常非常精準,比如說上次他們辦的Kings of Convenience,類似這種台灣滿多人看,國外也不是那麼糟的團,不像小紅苺那麼糟糕,我覺得這點他們做得非常非常好,那我們都還在旁邊觀摩學習。其實我們常常買的一些show其實都是賠錢的,當然我們在旁邊看覺得他們很精準,他們知道買什麼show來台灣不會丢臉,而且又可以賺點錢,那只能說他們經營了十年、十一年,他們對這塊市場有深入研究,也培養了很多這樣子的人跟他們一起成長,Legacy目前還沒有,我們還在旁邊慢慢學習。

可以問票價嗎?大部分國外樂團巡迴表演的票價都超過一千元,不只是Legacy而遍及台灣,尤其對十分渴望看到這些表演的樂迷來說,那會是很龐大的金額。但它一直都是個議題嗎?樂迷們可以預期票價提升、降低或持平嗎?影響票價的因素有哪些?

國外藝人在演唱會在台灣的票價,其實相較於其他鄰近的國家,像香港或日本,相對是便宜的,但是跟中國比的話,我們還是高了一點,尤其是在旺季(暑假),可能一整個七月可能有超過十場的演唱會,那你要一個學生在一個月之中,把所有的錢拿來看演唱會,其實是很難的事情,但為什麼不能降低票價promoter有自己的考量,他們一定精算過假設這場三千人回本,他票價就一定得定在兩千塊,或是他們也不會想到同時間還有五六場別的演唱會,他們一定覺得他自己的演唱會最多人,每個promoter都是這樣想,除非是表演者自己規範票價不能超過多少,但這種情況很少,只有Radiohead這樣,他們就是規定每張票價不能超過一百三十塊美金,所以才有A區四千元,B區兩千五百元這種價錢。據我知所Radiohead,包括演出費、機票飯店等全部加起來,大概一萬六千張可以回本,所以很少有promoter願意做,他現在辦在可以容納一萬八千人的南港展覽館,他冒的風險其實很大,就是他只能夠赚後面一萬六千張到一萬八千張,他最多就赚這兩千張的錢,所以低票價的演唱會promoter不願意做,就是因為風險更大,而不會去想說如果我賣低會有更多人來看,真的不會這樣想,他們只會預估有多少人,因為他們預估的觀眾也還滿準的,然後設定一個平均數字做為基礎。
我覺如果有另外一個票價可能會更低的條件,就是台幣要升值,其實台幣從今年開始一直慢慢在升值,那我覺得promoter會把這個反映在票價上,可能到今年七月的演唱會會便宜百分之十,可能兩千塊的變一千八,因為假設我今年付二十萬美金給一個表演者,大概是六百萬台幣,但如果明年付的話,台幣可能升值了,可能就只要付五百五十萬台幣,這個就是成本上的直接反映。
但如果我們對某一場表演很沒信心的話,我們也會降低票價,比如說我們四月那場馬奇雷蒙,已經太少太少年輕人知道了,那因為我們老闆非常喜歡馬奇雷蒙,所以其實這場我們也沒有特別想要賺錢,何況這是鐵賠的,所以希望降低門檻(早鳥票一千元)讓更多人來看。現在其實看台灣團都已經要這麼多錢了,隨便一場蘇打綠什麼的可能就要一千塊錢。對,除非是這樣的心態,不然其實我自己也還滿感同身受的是,promoter不會這麼容易把票價降低,因為目前台灣看演唱會的人真的還沒多到可以以量取勝,而不是他們只要賣個兩三千張就夠了。

關於未來的Legacy,什麼是你期待的?你的期望又是什麼?

我當然希望Legacy Taipei,可以多一點我們自己工作人員都喜歡的表演,來呈現給觀眾,但目前還做不到是因為,我們還是要cover很多很多的錢,為了這個地方的永續經營,也因為我們有很多股東,必須對股東會有個交代。但真的想讓台灣搖滾樂團的環境越來越好的話,希望我們可以做得比較骨氣,可能在節目的選擇上,好的音樂性可以更多一點;另一方面是,我們還想再開另一家店,目前我覺得台灣北中南其實各有一間還不錯的,我們本來有搶去台中勘景,但台中老諾那邊會開一間跟我們差不多大的,我們就不會進去了,那目前我們只是想說,找一個地方是還沒有Live House的,那我覺得最好的地點在香港,最近我們一直去香港,去勘查、去看一下場地,那因為香港其實看演唱會文化非常流行,他們所有的四大天王、梅豔芳、鄭秀文,都是在紅磡體育館,所以他們從小就有看live的習慣,但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任何一個所謂的Live House,可能有Hidden Agenda,但可能他們的做法真的太indie、太小眾了。就我們現在覺得還是先用Legacy的模式,把看live演出這件事變得不是那麼underground,像他們香港有很多很多本地樂團,但演出機會很少,那我知道Hidden Agenda不是每天都有演出,他們是有表演才排,而不會說每天一定要把表演塞進去。
現在的目標是,希望在香港有一間類似Legacy這樣的空間,讓那邊的樂團能有多一點演出的機會,當然也不排斥中國,尤其是南方,因為北京跟上海都有滿多不錯的Live House,南方就比較少一點,像深圳或廣州,最近都有跟上面的人在看那邊的地方,希望以後Legacy變成有點像連鎖店,比如說我排一個表演進來,可以在台北、香港跟廣州各排一場,這樣可以製造更多的機會讓他們來,也可以降低我們的成本,至少機票錢就可以攤掉,這是Legacy未來希望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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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 Chen interview Part 1

Floaty

Floaty是一位定居在台北市的作家跟音樂家。他曾經是地下社會的定駐DJ, 也是裡面有名的壁畫的畫家。 Floaty也是操場跟公家酒吧每個禮拜的定駐DJ。 他還定期貢獻給 GigGuide.tw, 一個致力於推動台灣獨立音樂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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