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開始了這四個樂團輪番上陣的夜晚。吉他手坐在鼓組中間的椅子上,貝斯手穿著夏天的短洋裝,還有一個鍵盤架﹣他們會帶來怎樣的表演呢?現象師,對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樂團,以一個在這小島上永不止息的、純樂器後搖軍旅的能幹樂手形象展現他們自己。
他們用巨大的聲響抓住了我們的注意力,吉他手阿淵以柔軟敏感的旋律改變方向,重複發展更多陰險、充滿情緒的,以忠於這個音樂類型。嘈雜、安靜、嘈雜、安靜、嘈雜......。貝斯手Moto用power chord讓樂團往暴力的情感迸發,鍵盤手詩仙用他自己的旋律和即興反覆的樂段把缺口填滿。吉他手阿淵證明你坐著的時候的確也可以很搖滾,但不誇張地,在音樂激昂時還是會站起來。我發現我希望他們在編曲上能更大膽些,但這只是我的淺見。現象師的情緒搖擺不定,但仍然保持著力量和希望。



團齡才一年的三人組合﹣玩合成器流行樂的Parabox,依循非常不一樣的方法,筆記型電腦和合成器在空間有限的舞台上競爭空位。鼓手在鼓組後面,看起來他有最大的空間可以放鬆。但音樂才是重點,而非空間,他們的音樂很好。有趣,精神飽滿的音調和動聽易記的節奏,讓Parabox處於運行的狀態。我很高興他們的鼓不是預錄而是現場打的﹣能聽到一些真的是現場打出來的節奏,感覺總是最好,這往往也替歌曲增添更多活力。
和現象師不一樣,我之前就對Parabox有些認識,一個月前在地下社會看過他們的表演,也在StreetVoice聽過他們的幾首demo,因此現場聽到主唱被干擾,聲音被矇住、甚至被消音,實在有點令人沮喪。他們表演的第二首歌是輕鬆、愉快的,而且很可愛,讓我想起早期Tizzy Bac的一部分。 鼓手Donnie伴隨著主唱Laura的歌聲,不知怎麼地,鼓跟著主唱聽起來反而更清晰。整個表演當中,鍵盤手Ian真的製造了一些很棒的聲響,讓冰冷的電子設備也充滿激情和感情。他們的最後一首歌“舞台”,儘管結尾有著「我不是Rocker!」的宣言,事實上卻是他們最搖滾的一首歌。不管他們要怎麼玩什麼音樂,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們都會有好成績。


在台北沒有人像“二手車”一樣﹣兩個外國人試驗聲音的組合,視覺是第二重要的。Lars操縱按鈕、節奏,和旋鈕,Brad以類似Pavement,但不帶情感方式彈奏吉他和唱歌。無論是Brad的聲音語調,Lars在歌曲之間的一句話,或投影在他們背後、隨機選擇生活片段的映像,有一個確切活潑的情感暗流流向這兩個傢伙。
後者,利用舊的幻燈片投影機(我猜那些是1972年夏天,在加拿大薩克斯其萬省的泛黃記憶),伴著電子鼓樂器和現代的合成器,表面上似乎是個怪異的組合。Old School幻燈片投影機,對上New School新科技。但我想,這個矛盾是故意的,不知怎麼但也蠻合理。總而言之,在一個刻意遺忘的世界,思鄉之情其實一直都在。這個樂團現在、在這裡,看起來專心致志地在調和這些遺失,或很快就會遺失的、留給後人的東西。
以音樂來說,他們在小有名氣和默默無聞之間搖擺。我從來不曉得每首歌從什麼時候開始(或結束),因為他們總是以一些音響的調整、一連串採樣,和一些打嗝般的吉他聲開始。看起來是這樣子,如果不擁抱的話,二手車需要一個混亂中的觸摸。他們把他們的點子放在那裡,對聽的人來說,兩者都可以是令人注目的,和偶爾感到困惑。不管是其中哪種方式,我都非常好奇下一個會是什麼。
在他們的穩定和無秩序之間的二分法,是很好的範例,是他們對The Fall樂團的作品L.A.的詮釋,讓人耳目一新的跳動的貝斯墜入騷動之中,然後像是回歸到舊情人般,只能再一次拋棄我們。表演過一會兒後,小提琴手Kaivin加入了推進的行列,另一個意料外的轉折。隨著歌曲變得更圓潤飽滿,對我來說,這是消失的組成元素。但誰會想在均衡之中加入人為干擾的小提琴?這種事情是二手車特有的行為表現。一輛突然轉向但不曾相撞的車,卻又挑戰常規。


新歌和新鼓手(Roxymoron的鼓手﹣John Stephenson)帶來新氣象,團長黃雨情跟我們說,這是強迫女孩的首次登台。事實上他們在2011年已經表演過很多次,之前GigGuide.tw的演出評論都有寫到,但她認為這次是個按下reset的好機會。
在他們(現在看來是非正式的)一月的處女秀,我注意到他們的活力和侵略性,那些特點在強迫女孩2.0還是一樣保持真實。毫無疑問地,強迫女孩用原始的龐克精神往你們臉上灌了一拳。有著波濤洶湧且大膽的貝斯,John頑強的鼓,和吼叫的主唱,就像是一巴掌打向台下的觀眾,大家以完全的熱忱來回應。變化多端的合成器聲響也還在。我最喜歡的合成器橋段是喝醉鯨魚的呻吟,和粗暴的龐克搖滾吉他交替的那段。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的確很開心他們和我們分享它。身為黃雨情的「歌」迷(不久前她還有太空蛋糕這個團),我期待這個上緊發條且更加重擊我的新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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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來說,這是一個參差不齊但看的見未來的夜晚,同時也是令人欣慰的一晚。就字面上來說,因為我個人偏愛一場表演中,樂團彼此的風格或感覺是接近的,所以覺得這表演陣容有些任性。另一方面,這樣的安排確實也讓我認識了一些新團。縱使表演有點粗糙,音響系統亦不甚理想,我還是享受每個樂團好的潛力。我的演出行程害我錯過很多表演,身為一個DJ,這是無可避免的。但這個星期四晚上,在一個台北小有名氣的新場地-Revolver的活動,讓我有機會再回到那些生活的基本面-和好朋友們一起發掘新的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