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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ty Beac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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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ty Beaches

Photo(s) by Vera Marmelo - © 2008-2014

Dirty Beaches 的音樂變化多端、轉眼間又重新改造自己,雀躍翻滾,藐視各種客觀分類。聽者被推入懷舊的音海裡,回到太初之前 — 那是從未存在過的太初。聽 Dirty Beaches 的收穫會很多,但常常很黑暗,不過很溫暖,不會不舒服。Dirty Beaches 4 月 22 號 (四) 將在公館 The Wall 演出,四月 26 號 (六) 會到高雄的 Mercury。


去年是 Dirty Beaches 第一次在亞太地區巡迴演出,但是沒到台灣。這次在 The Wall 是你首次在出生地表演,你對於台北有任何,不管是真的還是編出來的鄉愁嗎?

我們關於家的故事或概念就和所有的移民一樣,都是從父母那邊接來的,好像一個文化時光膠囊,就像是 19 和 20 世紀湧入北美洲的義大利或歐洲人那樣。甚至我個人關於台灣的記憶也凍結在某種時刻。我記得 80 年代,大概到 1994 年為止,台灣的流行文化我都還知道,但超過那個時間,在某種意義上,我就沒有任何文化記憶了。對於離散這個議題,我並不孤單。像我們這樣的小孩,被送出國後過了段時間再回家,就會發現我們對於家的想法和認同早就沒了,這是很平常的事。我在南非、新加坡、香港遇過很多英國 / 美國 / 加拿大的後代,發現我們在某種程度上都變成一種鬼魂般的存在,而且無法再忍受那種同質,單行道的「祖國」心態。當你的身份認同越過了父母或社會附加在你身上的限制,出於某種必須的層面,你就得創造自己的身份認同。所有的地方交織在一起,成為一種難以區分的拼貼,那就是我,沒有一個地方可代表全部的我。欸,我是講真的,我得停下來了不然越講越大聲……


Casino 裡充滿了來來去去的人,還有心煩意亂的有錢人。《Casino Lisboa》可指向里斯本或澳門,你曾經去過這兩個地方嗎?請問這些讓人贏得可疑名聲的地方是怎樣滲到你的歌曲裡面呢?

我陪我老爸在澳門度過了他的 70 大壽,所以是對那裡的印象跑到我的作品裡,不是對哪個真實地點做出的正確描述。我對這種很侷限,單面向的說故事方式也沒興趣,那超無聊的。我覺得傳統意義上的音樂和「歌曲」,就是被這種單向的呈現方法整慘了。人們希望從我的作品裡得到回答或定義,但對我來說,這只是一直讓我回想起我小時候老被人講不夠中國或是不夠台灣或是不夠美國還是不夠夏威夷什麼鬼的。我就是我的國家 / 家鄉。我今天能在這裡,甚至讓人來訪問我,正是因為我走在這條路上,這條屬於我的道路。噢我昨晚啤酒喝太多剛剛拉了很多屎然後又喝了超濃的日式抹茶……抱歉我們昨晚才下飛機,正在時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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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經常談到「過程」這個主題,像是關於你如何寫歌的過程。這是一個很令人高興的轉變,因為很多人都把自己層層裹著,神秘兮兮的,你不是那樣真是太好了。《Drifters/Love is the Devil》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很有電影的感覺,但又不像《Badlands》那樣專一。你覺得歌曲就像故事一樣嗎?或是一個更大的故事的一部分?

我覺得現在的人們都需要太多脈絡或是資訊,才能夠去消化或是欣賞東西。如果我不能傳達我想說得東西給我的聽眾,而讓他們需要去找資料或是背景調查才能欣賞我的作品,那我就是一個失敗的藝術家。對我來說,《Drifters/Love is the Devil》比較是很直接的文件紀錄,把我的私人生活放到作品裡,沒有那些讓人退縮,日記般痛苦的文字內容。這幾乎就是我過去兩年的純演奏紀錄編年史。而《Badlands》則來自很複雜的動機。第一:對我父親和他的青春致敬,還有用不直接和他說話的方式來尋求他。第二:一種精細的設計,包括對聲音和寫歌的方式,還有混合各種不同的取樣方法,噪音、搖滾、藍調、福音、RnB 還有馬的一堆研究。但在這兩張專輯裡你都可以發現我真的很不想被貼標籤或分類。不想被定義。我想我在家邊洗盤子邊錄音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下意識的跑到音樂裡面去了啦。


《Drifters》有一種公路旅館的感覺,也許不是來自音樂本身,而是一種黑漆漆的感覺,《Casino Lisboa》的 mv 更是支撐起這一點,而《Badlands》則是令人感到像開在黑暗綿延的高速公路上。請問這看似像黑夜的浪漫是哪來的呢?

我睡得不多。2005 年 Dirty Beaches 在蒙特婁開始活動後,所有的歌都是我結束餐廳輪班後完成的。半夜一點回到我小小的公寓,戴上耳機寫歌然後錄音直到早上六點,然後昏倒,下午三點醒來,再騎腳踏車去工作。2005 到 2011 年間不斷重複,一直到我開始巡迴表演,做全職的音樂人。啊我不知道我這樣有沒有回答到你的問題,不好意思老兄。哈哈,夜晚的浪漫,嗯那都是很表面的東西。無盡頭的路是說為什麼人要離開家去尋找未知,這就是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這個隱喻。又回到離散,離散也可以是很字面的,就像我坐上車然後橫越北美,或是東歐西歐。我這個團裡沒有一個人有他馬的駕照。馬的都給我去學開車啦。


《Mirage Hall》是很酷的一首歌,我聽起來想表達的東西是很獸性的,這讓這首歌變得很急迫和令人不安。請問這首舞曲是怎麼了呢?這麼飽受折磨的聲音表演起來是怎樣的感覺呢?我會把它當作舞曲,但我不知道是否大家,或是你會同意我的看法。能夠請你談談嗎?

我中學時很討厭舞曲或是 rave,但那是出於偏見和對次文化的不瞭解,我的判斷都來自表面價值,因為對小孩子來說,價值就是來自你和什麼東西連結在一起。在 1996 年,我不想沾上邊的東西,我就不喜歡,而且在美國這就是定義自己的方式,用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來定義自己。搬到柏林之後,我對舞曲膚淺的認知就被徹底擊敗了,那裡感覺是個很危險,更是情感充沛的環境,在這些地牢裡人們從禮拜五跳跳跳跳到禮拜天,來逃避、面對、或是與他們黑暗的一面共存。我吸收了很多從這些夜晚裡散發出來的精神,這種音樂類型可以傳達非常深層的情感,是吉他或是「搖滾」永遠辦不到的。我在夜店 Berghain 見識到了,而且永遠地改變了我對世界的看法。當你身邊滿滿的都是人時,你就永遠不孤單。那邊有太多精彩的故事了,我的只是其中的百萬之一而已。


關於 sublingual utterances:要掌握 Dirty Beaches某些歌,當然不是全部,想要表達的東西,多少是不太可能。這很重要嗎?可能不重要。針對「理解」歌手想表達的東西,永遠都會有兩種不同陣營的評論方式。你對於聽歌時無法瞭解歌詞有什麼想法?

我小時候喜歡的很多音樂是在我連英文都不會講的時候,而且我很享受以我自己的方式理解和詮釋音樂。如果人們想要歌詞本,我非常樂意提供,我們在日本發行時就有為日本聽眾做過,他們期待、喜歡、也需要歌詞的翻譯。所以當我們的日本廠牌問起歌詞時,我就開開心心的配合了,但我知道對會說英語的人來說這就別有意含。我活到現在,每個人都說我是外國人,甚至在台灣也是。同時我也很慶幸我從來沒學過「如何賞析」藝術或音樂。我就是他馬的創作就對了。我的工作說明裡可不包括詮釋別人對我作品的看法。我唯一會在意的評價來自我愛的人:我的家人、朋友和兄弟們。


請問住在蒙特婁和柏林然後進行創作,再把歌曲帶到旅途上是怎樣的感覺?每個跑巡迴的歌手都是這樣。但《Drifters》的後半和整張《Phases》感覺起來,歌是在哪裡寫得似乎有些影響。請問日復一日的住在那邊,表演那些歌,同時你本人卻是一個城市接著一個城市的跑,是怎樣的感覺。可以請你講講看嗎?

這對精神負擔很大,也非常需要體力。但對我來說,現場演出不是再現出你透過錄音後捕捉到的東西,現場演出完全是另一件事,是在你的腦海裡,跋涉過那些尚無未標明的鬼水暗地,把我那智障腦袋無法處理的鬼玩意給驅邪出去。我所處的這個世界,這些後殖民勢力和階級制度,種族張力和認同問題……哪裡才是家?我到底要怎樣理解?為什麼我會這樣?離散和現代人類現狀。現場表演這些歌時,在不同的地點,這些歌的意義就會完全不同。我對於周遭環境非常敏感,所以我走到哪裡都會注意到哪邊怪怪的。我們在加拿大和美國的演出,到俄羅斯、以色列和塞爾維亞就會轉變為完全不可能相同的東西。台灣,準備好大出意料之外吧。


你有唱歌和純樂器嗡嗡翁的曲目份量差不多。當你在寫歌的過程中,你事先就會知道這首是沒有歌詞的嗎?還是之後才決定的?也許這不是考量的點,不過能請你談談嗎?

我聆聽聲音想跟我說的話,我跟隨它,而非試圖把它變成不是它的東西。如果聲音不想要文字,那就沒有文字。有些人的想法依舊是「噢~如果沒有字的話就沒人想聽了」。嗯,我為他們感到很遺憾,還有他們狹隘到不行的腦袋瓜。有無窮無盡的方式和無限的可能性來表達自己,沒有必要只用人們可以理解的方式。如果你想表達的自我和其他成千上萬的人想要表達自我的非常類似,這又怎樣說明你了呢?很多問題,對吧?我們也可以不要去想這個,或是摧毀所有阻礙你的東西。歪邀,時差抹茶加上兩杯濃咖啡……我要再喝一杯然後和我日本的兄弟去看櫻花了。Laters。醬捏 (Jya ne)。Ciao。掰啦。

也看看:
Dirty Beaches + Forests + Parallel Pyres + Modularzhi @ 公館The Wall 04/22
Dirty Beaches + Forests @ 水星酒館 04/26
Dirty Beaches - Bandcamp


Dirty Beaches

Photo(s) by Dirty Beaches - © 2008-2014
Dirty Beaches
Photo(s) by Dirty Beaches - © 2008-2014


由 Yenwen Fang 翻譯

Lars Berry

Lars Berry was born in St. Thomas, Ontario Canada, but has lived in Taiwan since time immemorial. He enjoys beaches and trees and cumulonimbus clouds and he works as a teacher. Besides being one of Steve Leggat's army of writers, he has become addicted to forming sonic textures using synthesizer manipul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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