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盪在空中 + Suu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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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隻潮流的順風耳. 而當我感受到那股談論著蒙特婁<散失樂團>的嗡嗡聲時, 我知道某個有趣的事件即將要發生了.
當我從公寓走出, 將自己置身於八月涼爽的夜晚空氣之中時, 我感到似乎所有的元素都在共謀著要使今晚顯得特別地獨一無二.

Suuns, 盪在空中

▲ 盪在空中
Photo(s) by Floaty - © 2008-2014

我必須要承認, 使我在星期六的晚上踏入[Legacy]的原因幾乎與<散失樂團>毫無關聯. 並不是那些下標題的新聞記者們的問題. 而是當我注意到<盪在空中>是他們的暖場團時, 我就知道我去定了. 我非去不可.

距離上一次在舞台上見到這些傢伙已經有一世紀之久了. 然而他們不但沒有讓我因此而感到愧疚, 反而展現出了拿手絕活 --- 將雷鬼與搖滾以獨特的方式混合, 濃厚地以台灣話及台灣情將它在地化 --- 所以我的感覺真的是無比暢快. 簡單地穿著牛仔褲和白T恤, 賴Q (主唱兼吉他手) 仍然是城裡最酷的那隻貓. 一隻手悠閒地插在口袋裡, 感覺來時另一隻手則會快速地賞他的吉他一記. 那似乎是某種由於舒爽, 自信而散發出來的壞痞子模樣, 而不太是那種 “對啦, 隨便” 式的鄙視神氣. 在所有年輕一輩的叛逆名單中, 他絕對是你想成為的那一種.

團裡的另一個主要角色是貝斯手艾倫. 他的輕挑神態為這個團形成了一個巧妙的平衡. 當他歡迎<散失樂團>出場時, 談論著檳榔 (“台灣毒品”), 開玩笑說著HITA 已儼然成為這個國家的精神領袖時, 是如此為現場帶來了喜劇般的鬆弛效果.

回到音樂的主題上來. 氣氛蔓延了開來, 吉他也在相互共鳴著. 從慵懶的貝斯音軸到破碎的獨奏, 他們音樂的混合比已達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我永遠也不會懂的, 但它的確使得整個世界都忽然有了道理. 表演曲目中囊括了來自他們的專輯<一大片的風景>中的那些耳熟能詳的歌曲, 但在他們的表演結束前我們也享受了一連串動聽的新歌. 精準地掌控著旋律, 賴Q 帶領著觀眾在音樂中翻山越嶺, 而艾倫的瘋狂舞姿則帶出了某種古怪的高潮.

<盪在空中>, 我想念你們.


我也由於夏季旅遊等種種的原因, 許久不曾到 [Legacy] 看表演了. 中場休息時在外頭的板凳上休息時, 我不得不為最近這整個華山1914文創園區的規畫讚嘆一番. 幾年來自從創園之初的那些風風雨雨, 以及關於園區產權的政治活動, 在我看來現在全都成功地運轉起來了 --- 展覽, 餐廳, 台灣的特產商店, 以及現已成為藝術劇場的[Legacy], 由於其現場表演的場所性質使園區更顯完整… 我知道如果我帶著我的音樂在世界各地巡迴的話, 在此地表演的經驗將會使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Legacy] 這個狠角色為這個城市所創造的一切, 的確值得讓人鼓掌叫好.

然而牆的另一邊那吵雜的吉他爆破聲以及迴音, 很快地將我從神遊的國度喚醒. 表演開始了.


Suuns, 盪在空中

▲ Suuns
Photo(s) by Floaty - © 2008-2014

當朝著場外衝出的噪音終於在黑暗之中匯流成一股嗡嗡聲時, 我重新進入了[Legacy]. 緩慢, 簡單如行走般的節奏, 伴隨著低沉顫抖的合成旋律中, 主唱/吉他手 班˙謝密蹣跚地靠向麥克風. 1, 2, 左, 右, 蹦, 恰. 人們漸漸地開心起來了.

我是一直到最近才成為<散失樂團>派對上的賓客的. 在這場表演之前我只看過兩支他們的音樂錄影帶, 但它們已足夠讓我上癮了. 其中的一首歌, <2020>, 在當晚演出曲目中很早就出現了. 而那也是當我在家中聆聽時, 緊緊抓住我的一首. 我非常喜愛當一個樂團能夠開發出某個最簡單的想法, 然後去雕琢出一段很酷的旋律來包裝它. 在這裡指的則是, 那瘋癲的, 結巴的, 直線下墜的吉他橋段就這樣黏附著你. 而現場聽起來亦毫不失色. 人們漸漸地開心起來了.

<散失樂團>的方式非常奇特. 他們有著流行的節奏, 急躁邪惡的吉他. 他們有著柔軟如囈語般的主唱, 以及極低沉而嘈雜的貝斯, 還有著我搞不懂的來自電腦和鍵盤所發生的部分. 有時引發的是如湯姆約克式的情調, 有時我感覺所聽到的像是在某個K他命派對上 U2-血腥情人節 式的純樂器錯置混雜, 或者剛好相反 (如果邏輯上可能的話). 但全都搭配得恰到好處. 他們有著自己獨樹一格的聲音. 我想使他們成功的原因是一種少即是多的法則. 在藝術創作上, “約束”一向是個極大的挑戰, 而這些人很明顯地了解箇中道理. 保守緩慢地提升張力, 在轉變的關鍵時刻停留再, 久, 一, 些, 些. 又或者是停也不停.

就是受到這種玩性十足操控模式的驅使, 我整晚不斷以這個問題騷擾著我的女友: “音樂錄影帶裡有裸女自慰的就是這首嗎?” (另一個使我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是, 我對他們的拿手絕活一無所知) 但這個問題並非毫無價值的. <散失樂團>的音樂中一直潛伏著某種黑暗的情色氣氛. 即使我的女朋友一直充滿耐心地告訴我, “不, 不是這一首,” 我仍是以, “喔, 因為我完全可以想像那個畫面和這首歌結合在一起” 來回應. 即使在他們的編制中有著所有現代元素的連結, <散失樂團>的核心有種最原初的張力. 而那也就是使得人們為之瘋狂的原因吧, 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話.

當晚另一個使我印象深刻的元素來自那幾乎像是迪斯可的貝斯聲波, 邪惡的悸動, 嘈雜的膨脹感, 以及奢華的音景. 在那之中我發誓我甚至聽見了牛鈴的聲響. 深沉牢固, 充滿各式情緒的荷爾蒙已被收編得使人能夠隨之起舞, 空氣中飄浮著愛的香甜. 人們從自己的影子身後快樂地現身. 而台上的他們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我不禁開始想像他們若是在高雄 [水星酒館] 表演的話將會有多棒 --- 雖然它的大小只有 [Legacy] 的十分之一, 但那場景將會由於近距離的接觸而火熱十倍.

最後, 來到了我們的耳窩中, 我們又再一次享受了流暢的釋放感. 如果<散失樂團>有著所謂派對國歌之類的東西的話, 這就是了. 而他們似乎也知道這一點, 默許這瘋狂搖滾的假象充斥著的當下. 讚雖讚, 但並不是我當晚最喜愛的一首. 我的最愛是那首安可曲, 綴以被我定義為飛碟以及不明飛行物體加速推進的聲響. 隨興亂彈的時候到了. 將愛帶出場吧, 將感激之情帶出場吧 --- 這的確是台北非常美好的一個晚上, 人們是如此地盡興. <散失樂團>, 謝謝你們.

你們的新歌迷
Floaty


由 Chiao 翻譯

Floaty

Floaty是一位定居在台北市的作家跟音樂家。他曾經是地下社會的定駐DJ, 也是裡面有名的壁畫的畫家。 Floaty也是操場跟公家酒吧每個禮拜的定駐DJ。 他還定期貢獻給 GigGuide.tw, 一個致力於推動台灣獨立音樂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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