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合唱樂團令人迫切期待的首張完整專輯《The Moon is Man》裡,第九首Badlands中4分00秒鋪陳情緒的吉他,推進最後一連串數不清且令人哼唱不已的 “Oh Oh Oh”。這個連續近一分鐘、即興插入的樂句,從弱拍中間那個小節開始了,如同這張專輯裡你找得到的任何瞬間,每個極具特色的片刻都是一段即興演奏。歌曲裡可以聽到在導線插入入音箱時的雜音,或造成的電子干擾―不管原因為何,這聲音都是一種象徵,同時也有點綜合這張錄音作品所有正在消失的/生命的感覺。專輯裡每一首歌的感覺都飄忽不定,大家不要被迷惑了,這張專輯非常有活力,而且每一首歌都有生命。
我每次看到Split Hate Ender這個歌名,腦袋都會自動重組為Split End Hater(大概是因為這是一張夏天的專輯,而我在夏天常常去用氯氣消毒過的游泳池游泳,每次游完頭髮乾掉後都會亂蓬而且打結,我對於這個情況十分厭煩,並希望能終結它)。歌曲引領聽者進入一個油漬的宇宙。油漬在這裡只考慮它在搖滾樂中的分類用法,純粹是因為這首歌讓我想起油漬搖滾,而不是要在這篇評論中談起任何一點西雅圖的油漬搖滾場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Jon的嘶吼和尖叫,大部分都會被歌裡頭最重要的沉重扭曲的吉他和琅琅上口的貝斯蓋掉,假如想要理解他在唱些什麼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想像一下他所唱的那些字詞―或就算你根本聽不懂他在唱什麼―也可以發明你自己的詞彙,這是遍布在專輯中大部份曲目的一個趨勢。在只有2分33秒的Split Hate Ender裡,單一反覆樂段使用得恰到好處。假如把這張專輯喻為一片茂密的森林,這首歌就是那條深入裡頭的秘密通道。
Something Genius裡面有主唱Jon很喜歡用、在專輯其他曲目也很常用的一些“wah wah wahs”,並融合國國有點像是喝醉般的低頻率咆哮,有效地駕馭了這首歌,也讓這張專輯無法被以任何方式分類定義。歌曲很愉快,同時也有些黑暗古怪的感覺,但你卻從來不會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還有,專輯裡最有共鳴的情緒是歌曲結尾的逗留,奇怪,但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Jon滔滔不絕的吉他調子,加上國國奶油般滑順且勾人的貝斯聲線,這是Little Minnow。雖然這首歌的構成與安排是簡單的―再結合尊龍運用了幾乎每個鼓的每個部分,在短短幾個小節裡製造出節奏―就技術上來說卻是緊密的。聽起來可能會覺得有點混亂或是沒有系統,但歌曲的組成其實還是順著A段、B段(bridge)到C段那樣地直線前進。

Cracked Ice這首歌有點太短,短到來不及下結論,要形容的話,好比一朵還沒完全盛開的花(甚至還只是花苞)。歌曲的最後幾秒鐘感覺有點發展不完全,隨機的吉他聲響突然出現、像在對著什麼東西大喊,猶如一群因為迷幻藥而精神恍忽的牛仔在唱歌,歌詞的“Hates the devil”帶出了下一首God as the Devil―如果把這張專輯想成是一場2 sets,我覺得這首歌就像中場休息。裡頭的吉他像是創造了一個表面,而歌曲就順著這個表面滑行,伴隨一些呢喃和低語。國國偶爾瘋狂的貝斯聲線,營造出不同於其他曲目的緊繃感,讓這首歌跳脫鋪陳而後進入於愉快氛圍的模式,如果預測的沒錯,最吵也就這樣了。
Jon的吉他將前後兩首歌串起來,而森林合唱樂團如同貓咪一般、興奮地奔向下一首歌曲。The Fool這首歌在由主唱發出的聲音和貝斯花招、充滿夏天的和思鄉之情的結構之中,看似透露了國國之前玩的落日飛車的貝斯對他的影響。你在最後愛上幾乎無法理解的歌詞,像是“Don't wanna celebrate, I'll follow you to your grave.” ,聽起來就像是因為他們知道關於夏天、一首歌,或關於愛的甜美是沒辦法持續的,所以使得這首歌更加珍貴,同時也是一首讚美暮夏的歌。
Bichii在1分20秒主唱加入以前,歌曲的鋪陳十分從容,情緒越來越高昂卻不會讓人覺得操之過急,你不知道第一句你想聽到什麼,但你已經完全準備好了。總之你的大腦自顧自地唱歌,這時候突然出現的人聲反而是種驚喜,因為歌聲如此自然地融入歌曲之中,好像他們的歌聲只是另一種樂器般地理所當然。噢,但是,除了“Whoas”、“waahs”和“ohhs”,有時候你真的想知道Jon和國國到底確切在交換哪些字詞。不管有沒有可能理解那些歌詞這點會不會成為一個問題,全都取決於聽者。我覺得因為這首歌後半部兩個主唱輪流唱歌,和快速且銳利的吉他和弦的編曲技巧,使這首歌而在專輯中脫穎而出,也許這是森林合唱樂團接下來發展的一個很好的方向。
確定尖叫、呻吟和呢喃是如何被賦予一種失落的感覺、承認某些美好將消逝會伴隨著痛苦及憤怒,這些顯然是沒有用的。失去某些摯愛的痛苦,像一隻黑暗中停在黑色花朵上的黑色蝴蝶,但其實在你意識到那些種種之前,牠早就不在那了。Why Where You包含了這個瞬間的全部,這首歌給了聽者非常大劑量、戲劇般的吉他和鼓的solo,建立了一個唱歌和大吼大叫的高潮。最後則不太一樣,在不停重複、非常容易理解且熱情的歌詞“I said you're a whore, Don't creep in my head”中結束,充滿說服力,而因為那些輕蔑的、被背叛的回憶,最後你也會相信。
然後我們進到Badlands,《The Moon is Man》的最後一首曲目。我知道不能在樂評中提到現場表演―所以我想先道歉。但如果你正在看這篇文章,你曾經在表演中流著汗並擺動身體,情緒在歌曲中被一步步堆疊。 你跟著甩頭,向搖滾之神磕頭,這首歌就像是飛碟牽引、讓你被吸入而動彈不得一般地無法控制自己跟著點頭、融入。我覺得更精確的批評會是關於有幾首歌倚賴過多/過重的吉他重複樂段,另外,很多歌曲裡都有好聽好記的吉他,但除了從這裡到那裡然後重來一次,或一次比一次強烈但相同的弦律,整體聲音聽起來似乎沒有太大的改變而顯得有些墨守成規。但管他的,這歌總結了夏天、青春,和台北的獨立音樂場景的新鮮氣息。這張專輯就像是一隻跳在半空中被拍下照片的兔子,而這首歌保留了最精彩的瞬間,不全然沒有瑕疵―也許是一些不確定或小錯誤,但他們不在乎,仍然如此呈現在大家面前。
你可以在Facebook和Bandcamp找到森林合唱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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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Wynn翻譯



